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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上都與元麗關系-以高麗元宗、忠烈王在上都奏事爲例

发布日期:2019-07-02 原文刊于:《元史论丛》第十二辑,2010年7月,内蒙古教育出版社

上都作爲元代的夏都,在元麗關系轴咅到了重要的作用。1263年5月開平府升爲上都,確定上都、大都兩度制以後,蒙元皇帝巡幸兩都,每年農曆四五月份,皇帝離開大都到上都,到九、十月份再從上都返回大都。忽必烈在位期間,對高麗主要圍繞國王親朝、遷舊都,助糧、助征日本等事進行交涉。高麗元宗在位期間,高麗與蒙元的關系优d好轉。自元宗開始高麗國王多次親朝到蒙古,忠烈王繼位之後,高麗王室與元朝公主聯姻,進一步提高了高麗在元朝的地位。高麗元宗、忠烈王均以世子身份、國王身份到過元上都觐見忽必烈,奏報高麗國內的重要事情。

本文以高麗元宗、忠烈王在上都觐見忽必烈奏報重要事項爲例,就元上都與元麗關系進行初步探討。

一、 高麗元宗在上都觐見忽必烈

1218年至1259年四十余年間,蒙古與高麗的關系主要以征服戰爭和抵抗的關系爲主,兩國之間並未形成長期、穩定的朝貢關系體系。1259年高麗高宗無奈答應與蒙古講和,並派其世子倎親朝蒙古。世子倎在汴梁迎谒北歸途中的忽必烈,並伴隨忽必烈到開平府。高麗世子倎隨忽必烈到開平府,結束了蒙古與高麗多年以來的戰爭局勢,蒙古與高麗的關系有了好轉。

12594月高麗高宗長子倎替其父親入朝蒙古, 當時蒙哥合汗正在攻打南宋合州,世子倎奉命赴四川朝見蒙哥合汗。但是,同年7月蒙哥合汗在征南宋時死在四川合州釣魚山。當高麗世子倎還未到達四川來到甘肅六盤山時,接到了蒙哥合汗去世的消息。當時,忽必烈統率蒙古另一路人馬正在攻打南宋鄂州,忽必烈在鄂州也接到了蒙哥合汗去世的消息,並得知其弟阿裏不哥在漠北策劃繼承汗位之事,于是匆忙答應與宋議和,北上趕往開平。這時,世子倎並沒有因得知蒙哥合汗的死訊而回國,他轉道朝見了北歸途中的忽必烈。世子倎在汴梁迎谒忽必烈,這使忽必烈非常高興,他認爲“高麗萬裏之國,自唐太宗親征而不能服,今其世子自來歸我,此天意也”,並大加褒獎世子倎,讓他隨駕一起到開平府。世子倎此次入朝蒙古意義重大,忽必烈與倎的會見並不意味著高麗從根本上屈服于蒙古,但此次雙方會見成爲蒙古與高麗關系好轉的契機。忽必烈利用這次機會決定罷兵,對高麗采取懷柔政策,使蒙古與高麗的關系向親善的方向發展

同年6月30日高宗去世,高麗派樸天植告哀于蒙古。高麗高宗去世的消息傳到開平之後,江淮宣撫使趙良弼向忽必烈進言:“高麗雖名小國,依阻山海,國家用兵二十余年尚未臣服,前歲太子倎來朝,適銮輿西征,留滯者二年矣。供張疏薄,無以懷輯其心,一旦得歸,將不複來,宜厚其館谷,待以藩王之禮。今聞其父已死,誠能立倎爲王,遣送還國,必感恩戴德,願修臣職,是不勞一卒而得一國也”。趙良弼認爲高麗雖是個小國家,但蒙古用兵二十多年,仍未能使其臣服是因爲高麗靠山海的險阻。指出世子倎在蒙哥合汗征南宋時來到蒙古,其館舍待遇並不優厚,這樣很難籠絡其心。建議應該提高世子倎的館舍待遇,以藩王之禮對待,這樣才能使世子倎對忽必烈感恩戴德,誠心臣服。不然世子倎一旦歸國就不會再來蒙古。此次趁高宗去世之際,立世子倎爲高麗國王,並讓他回國繼位,這樣可以不動幹戈就能使高麗歸附蒙古。陝西宣撫使廉希憲也這樣認爲:“高麗國王嘗遣其世子倎入觐,會憲宗將兵攻宋,倎留三年不遣,今聞其父已死,若立倎,遣歸國,彼必懷德于我,是不煩兵而得一國也 。忽必烈采納了趙良弼和廉希憲的建議,立即改善倎的館舍待遇,並立倎爲高麗新王,以束裏大爲高麗達魯花赤,領兵護送歸國。高麗世子倎離開開平府,于1260年4月在江華島繼位,爲元宗。

高麗世子倎離開開平府不久,忽必烈被親王合丹、阿只吉等西道諸王,塔察兒、也先哥、忽剌忽兒、爪都等東道諸王擁立爲帝,在開平即位。忽必烈之弟阿裏不哥此時也在漠北稱汗,蒙古出現了南北兩個汗國對立的局面。平定阿裏不哥之亂後,12644月忽必烈诏谕元宗親朝蒙古,告知高麗蒙古要在上都召集王公貴族慶賀平定阿裏不哥之亂,讓元宗也來參加。《高麗史》記載:“元宗五年五月庚辰,蒙古遣使來诏曰:朝觐諸侯之大典也,朕承丕緖,于今五年,第以兵,优d不暇,近西北王,率款附,,朝王公群牧于上都,卿宜乘,庸修世 

此时蒙古与高麗的关系虽然越來越向親善的方向发展,但高麗方面对国王的親朝問题朝臣意見有分歧。《高麗史节要》记载:宰相,議親朝,皆持疑曰不可,平章事李藏用,奏曰‘王,觐則,否’,王其言,定入朝。元宗召集百官商议是否到蒙古親朝的問题,多数大臣对蒙古持怀疑的态度。金俊等人担心此次国王親朝到蒙古恐有变故,唯獨李藏用认为元宗親朝才能使两国关系和善,反之則有碍于两国关系的親善。元宗采纳了李藏用的意見,坚定親朝蒙古。

同年6月元宗带着李藏用到了蒙古,在上都觐見忽必烈。元宗此次到蒙古親朝,受到蒙古一諸侯的待遇,进一步推进了蒙古与高麗关系的親善。《益齋亂稿》記載:天子所以待遇之,諸侯王莫敢望忽必烈要求高麗履行征兵、助糧、編戶籍、屯田等要求,李藏用向蒙古解釋高麗國內的種種困難,委婉地拒絕了蒙古的要求。《稼亭集》記載:至元元年有诏,今歲王公群牧咸會上都,王其乘驿而朝。文真以平章從忠烈王入觐,宠遇异常。文真德业文章,闻于中国。时右丞相、东平、忠宪王甚器重之,待以殊禮,坐必虚其右。翰林王学士諸公歆其风裁,皆愿内交。凡所对扬休命与本国興利除害者,民到于今赖之 李藏用此次随從元宗到蒙古與翰林學士王鹗等交友。元宗此次入朝蒙古意义重大,元宗与忽必烈约定蒙古将從高麗撤兵,高麗以三年为期迁出江华岛。

 

二、忠烈王以世子身份在上都

12616月忠烈王以世子的身份到過上都。《高麗史》記載,元宗二年(元中統二年,1261)夏四月巳酉“遣太子谌如蒙古,賀平阿裏不哥表”。《元史》記載:“中统二年六月庚申高麗国王倎更名禃,遣其世子愖奉表來朝”。以上史料證明,高麗世子谌是在4月18日從高麗出发,于6月30日到上都。世子谌一行人马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從高麗來到上都。此次高麗元宗派世子愖入朝蒙古的目的,一是,祝贺忽必烈平定阿里不哥之乱,二是,告知蒙古高麗元宗更名为禃之事。

關于高麗世子谌此次入朝蒙古《中堂事記》的記載比較詳細,但是,《中堂事記》將世子谌誤載爲世子植。世子谌來朝的时间也与《元史》有出入。《中堂事記》記載:“中統二年六月十日庚子是日高麗世子植(谌)來朝,诏馆于都东郊官舍,從行者一十八人,选必阇赤太原张大本,字仲端,美丰仪辨而有文采,为馆伴焉。继命翰林承旨王鹗、郎中焦飞卿犒慰有。诏翼日都省官与高麗使人每,就省中戏剧者。十一日辛丑都堂置酒宴,世子植等于西序,其押燕者。右丞相史公(史天泽),左丞相忽鲁不花,王平章(王文统)、张右承、张左承、杨参政、姚宣抚、贾郎中(贾居贞)、高圣举從西榻南头至东北作曲肘座。掌记王恽、通译事、李顯祖皆地座西向,其高麗世子与参政李藏用字显甫尚书李翰林直学士南榻坐亦西向。又有龙舒院书状等官凡六人、尚书以下三人皆,而登席相次地坐,酒數行語既不通,其問答各以書相示。丞相史公首問曰:‘汝国海峙d臣者,凡几处军军旅有无?見征戌者掌兵者何人?官号何名?’参政李藏用对曰:‘掌兵者金氏(金俊)’史曰:‘岂伤犹以莫利支为名乎’”。這秵柗料記載了1261年六月高麗世子谌入朝蒙古时,在宴席上虽然有必阇赤和通译官在场,但两国使臣语言不通,最后只能通过笔谈才能交流的情景。史天泽等人详细询問高麗国内的情况。高麗参政李藏用受到了史天泽、王鹗等人的喜爱。

1269年8月忠烈王以世子身份在上都觐見忽必烈,奏报高麗元宗被废之事。12696月林衍等人反对急于迁都的元宗,想把元宗流配到海岛,李藏用知道不能阻止林衍等人的行为,亦提出让位的建议。于是,林衍废元宗,逼迫他移到别宫,立其弟安庆公淐为王。《高麗史》记载:“六月壬辰,林衍谋不轨,欲行大事,會宰枢议。侍中李藏用度不能止,以逊位为言。乙未衍擐甲率三别抄六番都房诣安庆公淐第會百官,奉淐为王,忽风雨暴作,拔木飞瓦,衍使人逼王迁于别宫” 

林衍派郭汝弼持元宗及新王淐的表文到蒙古,元宗遜位表曰:“臣当遇盛辰笃承洪造,常欲率先于奉职,永言报上以为心何,自去年而灾变履彰,至于今日而疹病,斯作多方欲救,一效莫期。既已弥留,恐颠跻之,无日或不幸,将托付于何人,且元子朝觐而未归噫,小邦保厘之难旷,况臣父当据祖宗典故,而嘱臣曰:‘苟有递代当先弟及’,臣弟安庆公淐三入天庭,而親觐累蒙圣眷之,特加民望所归,侯奉堪守兹。禀遗训,又循佥言,乃于六月二十二日俾摄国事”。林衍等以元宗的名义向忽必烈汇报,元宗视H裾障雀傅囊叛狄虿∪梦挥谄涞軠C的。淐表曰:“臣兄禃坐不攝生,忽被陰陽之寇居,常茹痛未谙朝夕之虞,爰以重器囑于孱質,臣實增駭惶,牢執辭遜。臣兄謂曰:‘先父當有治,命當先弟及,爾志雖固,父言奚違’,乃命臣權守國事”。淐在這裏強調其兄元宗是奉先父之命,雖然自己百般推脫,但元宗執意要遜位于他。

忽必烈并不知道高麗国内发生的这一切,看了元宗及淐的表文,并未起疑。此时,元宗之子谌在從蒙古回高麗的途中。林衍等怕世子谌到高麗之后朝中出现政变,想斩草除根,想在半路上截杀世子谌。谌走到婆沙府时,静州官奴丁伍孚告诉他元宗被废之事,谌听了之后将信将疑,奴丁伍孚说不信可問到达灵州的郭汝弼。谌派人問郭汝弼之后确信奴丁伍孚所说是真的。急忙返回蒙古向忽必烈禀报了国中之变。《元史》記載:至元六年八月丙申高麗国世子愖奏,其国臣僚擅废国王王禃,立其弟安庆公淐。诏遣斡朵思不花、李谔等往其国详問,条具以闻 。忽必烈派斡朵思不花、李谔到高麗問详情,并在给高麗的诏书中表示,高麗权臣废元宗之事,听了愖的汇报之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元宗继位以來并螐男过失,即使他有何过失,应该禀报蒙古朝廷定夺,岂有作为臣子的擅自废其王位的道理。并警告林衍等如有伤害元宗父子的行为,并不饶恕。让林衍和淐详细说明废立国王的理由。忽必烈又命世子谌领兵三千与斡朵思不花、李谔等一同回高麗解救国难。《元史》記載至元六年九月己未,授高麗世子王愖特进上柱国、东安公。戊辰,敕高麗世子愖率兵三千赴其国难,愖辞东安公,乃授特进上柱国 。斡朵思不花、李谔回时高麗派金方庆为陪使奉权国王淐表到蒙古。当时,忽必烈在上都,所以高麗使臣到上都觐見忽必烈。此次的上表内容与郭汝弼所带來的表文内容相似,称“國王禃遘疾,令弟淐權國事” 

元宗被废事件发生之后,蒙古枢密院諸大臣商议征高麗之事。开始马亨认为趁这次林衍废国王事件,以取日本为名出兵,可袭其国,定为郡县。 后來马亨觉得现在高麗国内发生事端,不宜遣兵征伐。如果高麗方面上表陈情,可以免罪, 減其貢獻, 安抚百姓,以德感化。平南宋后,高麗要是再有反叛的表现,出兵征讨也不晚。马希骥主张可将高麗军民根据多寡离而为二,分治其国,使权侔势等,自相维制,則徐议良图,亦易为区处耳 

忽必烈派黑的到高麗诏元宗、林衍和淐一同到蒙古说明缘由。并派头辇哥领兵到高麗边境,赵璧在东京待命。《元史》記載:至元六年冬十月丁亥,诏遣兵部侍郎黑的、淄莱路总管府判官徐世雄,召高麗国王王禃、王弟淐及权臣林衍俱赴阙。命国王头辇哥以兵压其境,赵璧行中书省于东京。仍降诏谕高麗国军民 

在废立事件的同时,高麗西北兵马使崔坦等率衆归附蒙古,这使高麗西京(平壤)以下六十城歸蒙古管轄。《元史》記載至元六年十一月癸卯,高麗都统领崔坦等,以林衍作乱,挈西京五十余城來附。丁未,签王綧、洪茶丘军三千人往定高麗。高麗西京都统李延龄乞益兵,遣忙哥都率兵寡废疾之人,月给米二斗。庚午,高麗国王王禃遣其尚书禮部侍郎朴烋從黑的入朝,表称受诏已复立,寻当入觐。筑新城于汉江西。很明显假设林衍等不重新立元宗为王的话,蒙古做好了以武力干涉高麗内政的准备。林衍等在无奈之下于11月廢了安慶公淐,又重新立元宗爲王。

元宗複位之後,讓其子順安侯监国,親自入朝蒙古。《元史》記載:至元七年春正月辛丑朔,高麗国王王禃遣使來贺。甲寅,高麗国王王禃遣使來言:‘比奉诏臣已复位,今從七百人入觐 ’。诏令從四百人來,余留之西京” 1270年高麗元宗到蒙古,想带七百名随從人员觐見,蒙古方面只允许带四百人來,命其余人留在高麗西京。

忽必烈认为林衍和淐的行为分明是反叛蒙古的举动,林衍罪不可赦,淐受权臣摆布,情非所以,可以宽恕。《元史》記載:至元七年二月乙未,高麗国王王禃來朝,有\令国王头辇哥等举军入高麗旧京,以脱朵儿、焦天翼为其国达鲁花赤,护送禃还国,仍下诏:‘林衍廢立,罪不可赦。安慶公淐,本非得已,在所寬宥。有能執送衍者,雖舊在其黨,亦必重增官秩  ’” 。同年2月林衍憂悶而病死。

 

三、忠烈王在上都奏征日本事

1274826日忠烈王受命继承高麗王位。12786月中旬忠烈王与公主一同到元朝,此磫柷忠烈王与公主成婚五年后入元朝。元朝方面派諸王公主迎接忠烈王与公主,并以公主、驸马的待遇宴请忠烈王与公主。忽必烈封忠烈王为“驸马高麗国王”的殊荣,并赐金银、虎符。忠烈王与公主此次入朝是因为1277年正月8日在高麗发生了诬告金方庆的事件。有人给达鲁花赤写匿名信诬告金方庆要谋反。元朝对金方庆叛乱事件,命高麗国王调查清楚,并命忻都和洪茶丘领兵防御,协助忠烈王调查此事。忽必烈又授洪茶丘“镇国上将军、东征都元帅,镇高麗”。可見,忽必烈授洪茶丘镇国上将军的特殊职位,应该是为了让他处理金方庆诬告事件,镇服高麗而设立的。忠烈王向元朝彙報匿名信的事情是沒根據的,金方慶謀反不是事實。但是,同年12月,金方慶第二次被誣告,洪茶丘在調查金方慶誣告事件時,讓金方慶下大獄,並嚴刑拷打,想讓他承認謀反的事實。1278316日忠烈王爲了讓忽必烈給金方慶公平的處置,派張舜龍到元朝請求入朝。41日忠烈王与公主從高麗出发,6月中旬到达上都觐見忽必烈。73日忠烈王觐見忽必烈时,先向忽必烈奏请愿助攻日本之事,随后又奏请不让洪茶丘干预高麗国政,请求元朝的屯田军從高麗撤出,罢免高麗的达鲁花赤等問题,一一得到忽必烈的同意。《高麗史》记载:王四年秋七月甲申王谒帝,又奏曰:‘陛下以公主,抚以圣恩,小邦之民方有聊生之望。然茶丘在焉,臣之为国不亦难哉,如茶丘者,只宜理會军事,至于国家之事,皆欲擅断。其置达鲁花赤于南方,亦非臣所知也,上国必欲置军于小邦,宁以鞑靼、汉儿军无论多小而遣之,如茶丘之军,惟望召还’帝曰:‘此易事耳’。有閒曰:‘惟尧、舜、禹、汤能行帝王之道,其后君弱臣强,衣食皆请于臣,昔有一君嗜羊肉,其臣与之則食,不与則不得食,宋度宗在此,幼儿之父也,贾似道擅权,使度宗出,其爱妾不得已從之,安有君而畏臣,去其宠妾哉,王之父王何不免林衍擅立耶? 朕闻王亦信宰相之诱,如此而能治国,則固善其如不能可不愧乎?’對曰:‘茶丘之妄言也’。帝曰:‘非惟茶丘人多言之,汝可與宰相擇所以善持國者,商量而行’。王奏曰:‘今奸人以方慶爲謀叛,告于忻都,忻都引兵入王京,執而訊之無他,唯東征將士有不納軍器于官者,奪其職而杖之,方慶雖無叛狀,時爲冢宰不納軍器者,不加檢舉,罪其踈慢,于海島。然此乃有憾者所讒也,後有若此不法者臣請罪之。帝約:汝其識哉’。谓諸官人曰:‘可亟召茶丘還。又:‘忻都何如?’對曰:‘忻都鞑靼人也,可則可矣,使茶丘在則与高麗军妄构是非,虽忻都不能不信,望令茶丘与高麗军皆还于朝,以鞑靼、汉儿军代之’。帝曰:‘可’ 。忽必烈这么痛快的答应忠烈王的请求,这应该与忠烈王娶公主,成为忽必烈的女婿有关,忽必烈与忠烈王的交谈又親密又直接,忽必烈的话里行间表露出他希望忠烈王不再受到权臣擅政的影响,希望他能獨自处理好国中政务。一直以來,高麗难以解决的諸問题,在此次忠烈王觐見忽必烈之后全部迎刃而解,高麗民衆再次为公主下嫁所带來的恩遇歌功颂德。当9月24日忠烈王与公主從元朝回來时,国人感激流涕。《高麗史》记载:“忠王四年九月乙巳,王与公主至自元,百官班迎于郊。是行也,凡国家骚扰事,一切奏除,国人颂德羔咟 。元朝公主下嫁对高麗国王來讲,是以元朝的权威为后盾击退继崔氏、金俊、林衍之后的所有武臣政权,称得上是恢复国王权利的象征

1280年8月忠烈王为征日本事到上都觐見忽必烈。《高麗史》记载“忠烈王六年八月辛卯,王至上都,时帝在阇干那兀,王遂如行在。乙未谒帝,帝宴王仍命從臣赴宴。 先是王使樸義奏曰: ‘東征之事臣請入朝禀旨’。 帝許之。忻都、茶丘、範文虎皆先受命。茶丘曰: ‘臣若不举日本何面目復見陛下’? 于是約束曰: ‘茶丘、忻都率蒙丽汉四万军发合浦。范文虎率蛮军十万发江南,俱會日本一歧岛,兩军毕集,直抵日本破之必矣’。王以七事请: 一、以我軍鎭戍耽羅者,補東征之師。二、減麗漢軍,使阇裏帖木兒益發蒙軍以進。三、勿加洪茶丘職任,待其成功賞之。且令阇裏帖木兒與臣管征東省事。 四、小國軍官,皆賜牌面。 五、汉地滨海之人,幷充梢工水手。六、遣按察使廉,問百姓疾苦。七、臣躬至合浦,阅送军马。帝曰: ‘已領所奏’”。上述史料證明,8月22日当忠烈王到上都时,忽必烈在察罕脑儿行宫,于是忠烈王请求到察罕脑儿行宫向忽必烈禀报东征之事,忽必烈许他前來。8月26日忠烈王在察罕脑儿觐見忽必烈。上都到察罕脑儿行宫三日程,從忠烈王8月22日到上都,8月26日見忽必烈來看,忠烈王应该是23日從上都出发,25日到达察罕脑儿行宫的。当时,忻都、洪茶丘、范文虎等都接到忽必烈之命前來商议再征日本之事。商定的结果是忻都和洪茶丘率蒙汉军和高麗军從高麗合浦出发,约定范文虎率领江南军在日本一歧岛两军集合,攻破日本本土。忠烈王还向忽必烈请求了七件事得到忽必烈的许可。一是请求以耽罗的屯田军补东征军。因第一次东征失败之后,忽必烈于1275年三月派杜世忠等诏谕日本的同时督促东征军生存者回來;二是请求减少汉军和高麗军,主要以蒙古军的进攻为主;三是请求不要加洪茶丘的职责,东征事由阇里帖木儿和忠烈王來管理;四是请求给高麗军官都赐给牌子;五是请求以沿海的人充当梢工水手;六是请求派遣按察使体察百姓疾苦;七是请求到合浦送东征军马。

忠烈王七个请求中第三个件要求与阇里帖木儿一起管理东征行省之事。这表明忠烈王想得到征东行中书省的监督权。《元史》記載:至元十七年八月戊寅以前所括愿從军者为军,付茶忽领之,征日本。戊戌,高麗王王賰來朝,且言将益兵三万征日本.以范文虎、忻都、 洪茶丘爲中書右丞,李庭、張拔突爲參知政事,並行中書省事 。在忠烈王到達元朝時,忽必烈已經任命任命範文虎、忻都、洪茶丘爲征東行中書省右丞,李庭、張拔圖爲參知政事。這標志著征東行中書省已經成立。到了十月,高麗忠烈王的要求得以实现,被任命为征东行中书省左丞。《元史》記載:至元十七年冬十月庚午,塔剌不罕軍與賊力戰者,命給田賞之.癸酉, 加高麗国王王賰开府仪同三司、中书左丞相、行中书省事.甲戌,遣使括开元等路军三千征日本。戊寅,发兵十万,命范文虎将之。赐右丞洪茶丘所将征日本新附军钞及甲 。征东行省主要以江淮行省为中心,以高麗和开元宣慰司协助构成,是为征服日本而设立的临时的军事机构

忠烈王担任征东行中书省左丞之后,积极组织国内的諸将领准备东征之事。元朝也按照忠烈王的要求给高麗将领赐虎符、牌子。《元史》記載:至元十七年十二月辛未,高麗国王王賰领兵万人、水手万五千人、战船九百艘、粮一十万石,出征日本.给右丞洪茶丘等战具、高麗国铠甲战袄。谕諸道征日本 兵取道高麗,毋扰其民。以高麗中赞金方庆为征日本都元帅,密直司副使朴球、金周鼎为管高麗国征日本军万户,并赐虎符 

1274年和1281年忽必烈两次派兵出征日本,但因遇到台风,蒙古和高麗联合军损失惨重,元朝的征日本行动最终以失败而告终。